老屋
发布日期:2018年1月8日  来源:鹤岗矿工报 作者: 朱晓莉      
    父母住了40年多的老屋要拆了,趁着周末我又一次来到只有年迈的母亲独守的老屋,心也越发苍凉了。
    老屋并没有悠久的历史,也没有声名显赫的主人,它只是一栋30平米的房子,墙壁已因过分的潮湿而变得发霉,简陋的陈设与屋外的院子也并非别致,但在那时却给了我童年的乐趣。
    三十年前,这幢三间的老屋,依旧不乏温暖的亲情气息。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如果我可以回到从前,老屋不再是老屋,而是令人耳目一新的新屋。那是我的新家,那也是我的生命起点。
    我在老屋成长了27年,之后,我有了自己的家,远离了亲人,但老屋给予我家的温暖、欢乐和满足,我是永难忘怀的。那不仅是一个生命驿站,更是我极其重要的精神支点。老屋是我的家,家里有我慈祥勤劳的父亲母亲,有我情同手足的姐弟……一想到这些,我就倍感温暖,就仿佛有一股巨大的暖流,正在撞击我苍凉的内心。
    那三间老屋就支撑起一个家了。寒冷的冬夜里,一家6口躺在温暖的土炕上酣然入梦,真可谓其乐融融了。大雪封门的日子,一家人围坐在通红的火炉旁取暖烤土豆,听母亲讲老掉牙的故事,间或看着窗外的雪花,一朵一朵地敲打在灰蒙蒙的玻璃上。每年刚进腊月,晚饭后我们趴在炕上看坐在地上糊灯笼的父亲,一点一点糊着希望。一颗少年的心,就这样被家温暖着,被亲情簇拥着,内心的快乐和满足不言而喻。尽管日子清苦,却不乏摄入骨髓的温馨。天气渐暖之时,房前屋后的菜园子就绿起来了,被父母种上各种青菜的菜园子,一天一个样,看了让人满心的欢喜。园子里还有苹果树樱桃树,到了夏秋,就有可口的果子吃了。每天父母下班后,父亲总是弯下腰忙着松土,浇水,施肥,像一个尽忠职守的公仆对待自己的工作,豆大的汗珠从他坚毅而随和的脸颊上一滴滴落入泥土中,母亲目光慈祥的脸上露出微笑,悄悄帮父亲打理着周边事物,帮父亲捶捶已累弯的腰,目光温柔而深情。那里似乎拥有燃不尽的人间烟火,有享用不尽的依依亲情。家构成了一幅温馨而动人的画面。
    日子由贫穷向温饱过渡,老屋像我年迈的父母,慢慢地老下来了。曾经的欢乐和喧闹,件随长大成人的儿女们的远走高飞,老屋已现清寂颓败的景象了:墙壁睁开了“眼”;屋前屋后多出了几条“腿”;冬天老屋如寒风中的老人颤颤巍巍,令人担忧;夏天,屋外大雨,屋内小雨,锅碗瓢盆可有了用武之地……爸总是年年给老屋换换瓦。9年前慈父悄然远行,老屋里只晃动着母亲孤单苍老的身影了,实为人去楼台空的老巢了。窗户支吾着歪在一旁,发出阵阵萧索的声音,显得说不出的荒凉。最悲惨的是那棵原本枝盛叶密的苹果树也因年岁的关系而遍地凋零枝黄叶枯根断茎塌,悲凉的半倒在路边。想到曾经的家一点点地被时光吞没,我就免不了隐隐的心痛。想到老屋将不复存在,我一阵的茫然与空洞,就像家乡田野上的禾苗,被人拔出泥土抛向了空中。可抬眼望向不远处已变成花园的小区,在有阳光的日子里,绿色的草坪与鲜花融合在一起,先进的休闲设施还有凉亭给人一种非常舒服的感觉。我知道,伴随老屋的寿终正寝,这里也将建成那样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小区。遗憾的是我的老父亲最终也没能住上有暖气有煤气的楼房!。
    站在这片土地上,我仿佛经历了巨变沧桑的疲惫,或许每一寸土地都记录着父母太多的艰辛,记录着我数不清的回忆,每一个细节每一缕深情都是那样清晰那样深切地烙印在我的记忆深层。心中某处的高音符被思绪的浪花溅起,任由一把心底古老的琴弦缓缓地拨动血管里的脉流,随着没有休止符的乐谱无限的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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